2010年3月3日星期三

泛學術化模糊社會問題焦點

過去,澳門社會治理以人治為本,經驗為方法,行政規條為圭臬,施政欠缺規劃、研究和前瞻性,長期下來逐漸衍生出各種各樣的弊端。在新的社會訴求下,政府開始銳意加強政策的“研究”,但又似乎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,需要研究的固然委託學術機構進行研究,不需要研究的,也硬要“研究研究”。

今天,“研究”之風愈演愈烈,政府部門爭相辦各種各樣的研討會,甚至花費鉅額公帑邀請學者開展形形色色的課題研究。總之,事無大小,就是要邀請專家來“研究研究”。澳門是個微型社會,新聞不多,政府部門舉行研討會或發布研究報告,總會引來傳媒大篇幅的跟進報道,好不熱鬧,也顯示了當局對有關問題的關注和掌握。但有趣的是,研討會過後,專家的金石良言都被拋諸腦後了,而各種研究報告最後只能變為圖書館的文獻,甚至反成被人研究的對象。

政府“研究”得那麼多,問題卻解決得那麼少,主要是因為有些研究不是真心要解決社會問題,而是將“研究”當成政治化妝,甚至模糊社會問題焦點的工具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個別部門以“研究”為名,其實是敷衍、塞責,故意拖延相關的工作。

這些例子不少:高官公開財產的制度,要“研究”些甚麼呢?還要研究多長時間呢?其實問題很簡單,想當官,就得接受社會監督;有見不得光的財產,就辭官歸家好了。舊區重整“研究”多年,除了佔用舊區土地興建一座辦公樓外,市民至今尚未見到實質的施政措施出台,真不知還要“研究”掉多少公帑。澳門回歸十年,經濟房屋近乎零供應,數以萬計年青人和中低收入人士無法置業,當局不踏踏實實地落實興建計劃,卻又轉移焦點,時而要“研究”新法規,時而要“研究”未來長遠的房屋政策云云。凡此種種,也實在太低估澳門的民智了。

當然,政府推出政策是需要多做研究的,有些研究項目確有需要,有些研究成果也確實推動了社會的進步;然而,我們又確實不能忽視,澳門社會正面臨“泛學術化”的危機,政府遇事必“研究”,傳媒逢人稱“學者”;簡單的問題被“研究”得複雜了;有深度的議題,被“學者”說得膚淺了;種種的施政缺欠,被御用“學者”“研究”成“一切都是社會的錯”。且不說這些“研究”現象滋擾了學界的安寧,敗壞了學者的清譽;更嚴重的是,市民都被當成“愚民”了。

當下,政府正擬擴大智庫組織,澳門知識界有必要正視社會泛學術化、學術工具化的問題,不要讓學術淪為政治的化妝品。公義、良善、關懷、求真是學術研究最重要的追求,惟其如此,方能推動社會進步,找回人性最本真的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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